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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火铳响了,回归本队的建州骑兵多次提醒要小心这边的火铳,可并没有人把他当回事,火炮犀利那个没得说,即便是明军的火炮也是军国利器,那火铳值得什么,你们这是吓破胆子了,连火铳也怕。

    只有真正面对的时候,才知道这火铳的威力,这么密集的人群,赵家军的火铳只要压住大概的方向,高飞出的铅弹就不可能打不中敌人,特别是站在最前列的弓手们。

    看不到如蝗箭雨,只听到一声声爆响,硝烟也没有存留太久,很快就被海风吹散,没什么声势,比起来从前见过的那火光烟尘迸射差得远了,应该是没什么威力,可一个个人突然间倒下,有人捂着胸口,一时间不死,却能看到可怖的血迹渗了出来,有人身体好像被沉重的铁锤砸中,伤口处直接有了凹陷。

    对方火铳一排排响起,不断有人倒下,建州女真弓手徒劳的射出弓箭,尽管弧线抛的很高,可根本没有办法射中对方。

    冲势的确停下,在火铳横队的正面,建州女真大队阵型直接被打的凹陷进去,或死或伤或退,根本前进不得,反倒是两翼开始向前,似乎能把对方包抄。

    赵家军的几百杆火铳没有轮射,以火绳枪的火力密度阻挡不了这个规模的大队冲锋,当射击完毕之后,火铳士兵从长矛连队的间隙中后撤离开。

    现在建州女真面对的是长矛连队了,他们终于等到了面对面的厮杀,没有火器拦在前面了,看你们还有什么手段,面对面的厮杀里,谁是我们的对手?

    建州女真的弓手也开始张弓搭箭,到了这个距离后,他们才看清对面援军的装备,在日光照射下有些刺眼,那身上穿着的是铁甲?那难道是铠甲?怎么看着好像是铁板?这样的铠甲什么东西能打穿。

    尖锐的唢呐声突然响起,鼓声急密的敲响,突然间爆出的声音让向前冲的建州女真军阵都是一停,在这前进的路上,听到声音就会被杀伤,大家实在受够了,等听到是鼓声唢呐声之后才放心不少。

    不过这单调的唢呐声和鼓声让人心悸,让人听着很不舒服,建州女真军队上下都情不自禁的加快动作,想要杀到跟前。

    庄刘手中长戟前指,大吼说道:“赵家军,向前!”

    他身边的连正跟着大喊道:“赵家军,向前!”

    那个连的士兵每个人都在大呼:“赵家军,向前!”

    在滩涂上已经列队的每个连队,每个人都在跟着大声呼喊:“赵家军,向前!”

    这声音压下了其他的一切,只听到每个人在喊:“赵家军,向前!”

    战旗招展,鼓声敲响,长兵前指,全军向前!

    赵家军第一旅十六个长矛连队,组成横八竖二的横队,就这么无惧无畏的向前,迎着气势汹汹的建州军阵冲了上来去。

    长矛,长戟,建州女真各队所见,全是寒光闪闪的利刃,现在赵家军的连队都是横竖皆十的方队,赵家军方队里的士兵人挨着人,而他们的对面,相同宽度之下,建州女真没那么多人,在赵家军八个连队的正面上,单位长度的建州女真士兵远少于赵家军的人数,每名建州女真的士兵都要面对几根长兵。

    稀落的箭雨泼洒过去,戴着头盔的赵家军士兵低头,手中长矛晃动,还是有箭支透过了这些遮挡,命中了赵家军士兵的铠甲。

    叮叮当当的响声打消了建州女真最后一丝侥幸,这真是铁甲,这样的铁甲弓箭奈何不得,即便这是重箭,也有赵家军的士兵被弓箭伤到,但这没有影响后续,前排的人倒下,后面的人跟上。

    建州女真的弓手快步退后,平端长矛的步卒迎上,但赵家军的长矛比他们手中的兵器要长出两尺甚至更多,而且矛尖铁套足足一尺,想要拿着刀斧去砍断都很难。

    从没有人指望用弓箭解决战斗,等现赵家军穿着铁甲后,建州女真弓手快步从前面后退,让手持刀枪的步卒迎上。

    长矛不如赵家军的长,两尺的差距决定了彼此的生死,碰撞,长矛刺穿面前的敌人,前排的建州女真兵卒倒下,接下来是后面。

    拿着长矛的建州兵卒对赵家军的长矛无可奈何,有人绝望的把长矛投掷出去,但这立刻被对方拨打闪开。

    建州女真的刀盾兵迎了上来,他们是武技最精良的精锐,一手持刀,一手举盾,使用两种不同的兵器,还要在战场上活下来,必然有过人之处。

    当弓手无法大规模杀伤对方,当长矛对不过赵家军,参领和佐领们就怒喝下令,让刀盾兵迎上,这是建州女真的本钱之一。

    面对面的肉搏厮杀,双方距离几步,用兵器刺砍格挡,能看到对方的表情,能听到对方的怒吼,会随时被血迹迸溅到,或者是对方的,或者是自己的,在这样的战斗中,最考量彼此的武技和经验,最重要的则是勇气。

    建州女真的刀盾兵一直躲在长矛兵的身后,当长矛兵挡不住对方开始后退的时候,他们用盾牌推挤开前面的同伴,甚至直接推着同伴向前,直接撞进赵家军的长矛队列。

    盾牌呈一个斜面,蹭开正对的长矛,用刀磕打另一根,人已经冲进了长矛之间,迎面又有长矛,女真刀盾兵已经被夹在了长矛之间,此时只能弯腰伏低,用盾牌向上一撇,将长矛避开,此时又是向前几步,再上前就可以杀敌了。

    只是迎面刺来的长矛太多了,这次没有来得及挡开,两根长矛刺中盾牌表面,矛尖没入盾牌,刀盾兵一下子没办法闪躲腾挪,只能角力,一个人怎么抗得过两个人,就那么向外推去。

    这刀盾兵经验丰富,自然明白在这长矛丛林中不能僵持太久,他已经准备丢弃盾牌,再向前几步,到这时候他已经明白,这援军阵列的威力就靠着的是人和人挨得紧,只要贴近了砍杀一两个,那接下来就是破阵了。

    但长矛的确太多了,他正对面就有五根以上,正角力间,突然觉得大腿一疼,被长矛刺中,不能留了,必须走,向后撤步,可大腿被贯穿后流血不止,已经没办法维持平衡,盾牌露出了个空挡,直接被长矛刺中了腰眼,大半尺长的矛刃没入半截,立刻抽出,这刀盾兵只觉得浑身上下的力气随之抽空,他想要把手中大刀丢出去,却没有一点力气,跪在地上,刀和盾都是落地,一根长矛又是刺进了他的咽喉。

    不是每个刀盾兵都有这样的骁勇,也不是每个人能遮蔽自己滴水不漏,有的人才突进半步,就被长矛攒刺,刀盾兵再强也没办法拿着齐人高的大盾向前,那样的大盾,或者不够坚固,或者足够坚固但根本没有办法移动。

    没有这样的大盾,长矛总能刺中他身体的某个部分,一旦刺中就是放血,造成伤口之后,动作变慢,那就会被刺中更多的伤口,直至刺杀。

    也有人武技出众,经验丰富,窜高伏低,辗转腾挪,突进了长矛阵列更深入的位置,面前就是手持长矛的士兵,甚至能看到对方单臂夹住长矛,另一只手去抽出佩刀,眼看就要血溅五步。

    从后排的位置有大戟劈来,一直防备的都是刺,谁能想到还有劈砍,到这个时候左右都是长矛,唯有后退,有人躲不过这劈砍,直接被斩杀在阵列中,有人躲过了,连忙后退,还没等站定,已经被长矛刺中。

    更多的刀盾兵还没办法深入,他们并排举着没办法遮蔽全身的盾牌,连成一排用来和这长矛对抗,可长矛可以改变刺杀的角度,可以刺向腿脚,但这里盾牌很难遮挡,赵家军连队向前的度缓慢了下,可没有停住。

    能看到建州女真的刀盾兵或者踉跄后退,或者跪倒在赵家军的长矛之前,然后是扑倒或者翻倒。

    赵家军中的士官往往手持长戟,他们都站在队列的边缘,随时可以离开队列机动,每当僵持的时候,士官们就会从队列中冲出来,长戟劈砸钩挂,让艰难顶着长矛的建州女真士卒措手不及。

    但建州女真人数上的优势实实在在,前面不断的被杀伤,后面往往看不到,赵家军队列前进的度又很缓慢,后面还在向前去拥挤。

    和以往的历次战斗相似,当长矛队列稳定下来之后,火铳也完成了装填,开始从两翼绕过来开火,建州女真大队已经将赵家军这个方阵包围了,也有很多人觉得,与其正面硬碰硬,这方阵的两翼会很薄弱。

    不过凡是去往两翼的队伍,都被火铳迎头痛击,而且海上还有队伍不断的登6,在完成连队编组之后,就立刻会投入战场,新加入的各连没有跟在大队的后面,而是按照操典去往两翼。

    相比于只有长矛长戟的正面,赵家军登6方阵的两翼火力更强,在那里要承受火铳的射击,然后在被长矛和长戟一冲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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