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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又是一天的行军,在太阳将要落山的时候,距离尚家庄不足二里路了,所有的骑马家丁都是马,火铳家丁将火绳点燃,如果这个时候开战,他们要先迎去阻击敌人,为大军展开阵列争取时间,不过大伙没那么紧张,因为天黑后大军混战,对于双方都是灾难性的,尤其是对官军而言。

    能看到尚家庄庄门大开,有骑兵鱼贯而出,但没有冲过来,是在庄子大门前列阵,也能看到庄子墙头人越来越多。

    “到现在我能判断出一点,来到这里,官军的后勤粮草我们要方便些,我们只有大车装运的可以补充,他们则是有积储,然后我们现在赶路疲惫,他们算是以逸待劳。”赵进闷声说道,这话是说给自己听了,张虎斌等人已经各回本队指挥。

    “进爷,到什么位置扎营!”

    “距离尚家庄五百步外,我要看看他们到底出来不出来,命令各团各队全力戒备,随时准备开战!”赵进大声下令。

    命令传下,赵字营行军队列缓缓展开,家丁各连队突前,团练在后,骑马家丁则是在大队的右侧,这么向前推进,按照兵法战例,这时候打赵字营一个立足未稳,是个很不错的选择。

    能看到尚家庄大门前的官军骑兵蠢蠢欲动,甚至几次向前压过来,但最后还是没有动。

    步卒大队在展开阵型立足未稳的时候被骑兵冲击,很容易被打乱,如果施加的压力足够,甚至可以让步卒全盘崩溃,一处乱,乱兵在骑兵驱赶下冲乱自己的队友,然后这溃乱蔓延开来是崩盘,这是骑兵以少胜多的原因之一。

    赵字营此时的动向怎么看都是破绽多多,如果官军骑兵这个时候冲击,会有很大的把握,不过官军没有动,这倒是前方做好准备的张虎斌很闷气,亲卫旅第二团足可以挡住冲击,然后会用火器给他们教训,等赵字营自己的马队兜过来,直接能吃下了。

    “进爷,官军那边有火炮!”有侦缉敌情的家丁过来禀报。

    赵进神情凛然,接过孙大林递来的千里镜,眯着眼睛开始观察尚家庄的墙头,在赵进看来,这所谓“千里镜”粗糙的不像样子,但这个来自西洋的玩意已经是眼下最好的工具了。

    远处的景物被拉近,能看到官军在墙头准备,官军火炮可没有赵字营的炮车炮架,拖动安放都很花费时间,而不确定放好的话,贸然开炮会对自己有危险。

    “后退八百步扎营,骑马家丁断后。”赵进放下千里镜之后,冷冷开口命令。

    环绕赵进周围的传信家丁都是一愣,随即打马四散传令,现在赵字营各个队伍的物资都已经开始卸下,正在进行扎营的准备,已经有几处动作快的开始打下木桩了,这时候终止后撤,不光多很多麻烦,还会造成队列的混乱,这才真会给对方可趁之机。

    但命令是命令,战时赵进的命令更是不容反驳,命令传下,各团各队在错愕之后,又开始紧张的忙碌,赵字营和其他组织相有个好处,那是演练繁多,对各种各样的情形都有预案,包括战场的这种突然后撤。

    亲卫旅第二团和火器大队的非火炮连队,都开始向前,做好了迎击断后的准备,然后其余各队开始重新收拾装车,骑马家丁团分成几处游荡待命,其余各队后队变前队,开始徐徐后撤。

    这个时候的赵进有些紧张,一直在用千里镜观望尚家庄的墙头,官军正在紧张的垒砌土台,将火炮放之后又要用各种方式固定,这个花费的工夫可不会少,可只要在赵字营大队后撤的时候开火,那必然会造成混乱和死伤。

    一路子何家庄西进,沿途侦骑眼线不断的禀报消息,却没有说官军带着火炮,而且还不止一门火炮,看来对方隐瞒的很不错。

    “老爷,咱们现在要不要开炮,拔了尚家庄面的炮台!”孟志那边过来禀报,他手里也有千里镜配备,赵进能看到的他也能看到。

    赵字营各部已经开始后撤,虽说千里镜能看清远处的景物,可也只能看清个大概,赵进判断不清对方火炮的口径,不过却能观察到对方忙碌似乎慢下来,赵进抬头看了看天色,东边夜空已经有星光闪烁。

    “不必开炮,留几门轻炮待命,对方开火立刻还击,对方若不动,我们也不动。”赵进回复说道。

    扎营又突然拔营,让赵字营的队伍多少有些乱,但这混乱看在官军眼只能说是整齐,倒是尚家庄门前的官军骑兵又有要动的意思,不过最后还是没有前冲,任由赵字营大队退到了新定的地方。

    地势都是平地,选择扎营的地方无非是水源和道路,八百步距离差别也不大,等大队退到这边,赵进才算松了口气,只是特别吩咐说道,在临敌这一面一定要垒砌土墙工事,这个要求立刻被执行了下去。

    “大队副及以来我军帐议事。”赵进简单吩咐了句,回望一千几百步外的尚家庄,那边灯火通明,估计那边看赵字营的营地也是一样,骑马家丁和各团队家丁三三制轮守,随时准备应对官军的进攻,估计在尚家庄那边官军也有类似的安排。

    没过多久,赵进召唤的人都来到军帐这边,大家神情都很是郑重,本来扎营又突然后退,这肯定代表着有事生,而且知道有火炮的不只是赵进和孟志,不少人能观察到,还有人听到消息。

    “官军带着火炮,我们扎营的时候他们准备开炮,所以才要后退。”赵进开门见山的解释了句,众人肃然点头。

    赵进环视众人,大家郑重肃然却没什么惊惧忐忑,这个状态让他很满意,赵进又是继续说道“我相信咱们的侦骑眼线,如果他们看到官军有火炮的话,肯定会立刻禀报,还会当成第一要紧的消息禀报,我们现在才知道,那是官军有意隐瞒了,想要出其不意,打我们个猝不及防,今天扎营时候,他们本来有开炮的机会,可还是没有开火,为的什么,是想要用在关键时候。”

    大家都明白赵进所讲的意思,天已经黑了,火炮算对赵字营造成杀伤,然后让赵字营各队大乱,也没办法扩大战果,他们只能出动骑兵,但又会被赵字营的马队克制,而白日里则是可以全军压,取得最大的战果。

    “进爷,官军火炮是死的,属下们不怕,明日里开打,属下愿意带队在前!”张虎斌出列请战。

    一看张虎斌表态,屋各级统带头目都是前请战,唯恐落于人后,只有孟志站在一旁,他的火器大队的确没办法冲到前面去,“..属下不是鲁莽,官军火炮在半个时辰一个时辰之内,只能打一条线某处的百步方圆,属下避开好,到时候冲吕家庄,直接夺了炮是..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你们不怕,我也知道你们能奋勇向前,咱们赵字营开始时候只有长矛,连硬弓都不满十张,靠的是什么,靠的是咱们的勇猛无前。”赵进笑着夸奖一句。

    看着众人又要请战,赵进摆摆手示意安静,然后又是说道“他们带着火炮,怎么才能出其不意,那肯定是两军遭遇,列阵而战,他们突然开火这样才有杀伤,今天这个情况,他们固然从容,可我们也可以观察的仔细,墙头高处肯定不会放过,从这个我们能大概推断出,这股官军一开始没有想和我们野战,而是要拖住我们。”

    众人脸略有些迷惑,张虎斌倒是略有所思,赵进继续说道“万余官军在徐州腹地边缘,随时要威胁咱们赵字营的枢,我们怎么能不管,必须要动用足够的兵马应对,可来到这边,他们不战的话,我们又不能退,万余兵马屯驻在足够严整的土围庄子里,硬攻肯定要付出伤亡,可不管,怎么能不管这么大份量的钉子,他们是想要拖住我们。”

    说到这里,大家有些明白了,张虎斌接口说道“老爷,官军想要拖住咱们,让咱们徐州不能支援各处。”

    “对!从年前开始,那些狗屁倒灶的勾当乱局是为了将我们的力量分散开,然后朝廷各路大军分而击破,我们这么些力量,分散开弱下来,而朝廷还可以加码,如果各处击破,到最后再合力徐州,这个打算不错。”赵进下了结论。

    “这次从头到尾,他们没有想要决,而是尽可能的削弱我们,从清江浦刺杀到骑兵急进,是想让我没办法主持,这大名和河南的官军,则是为了牵制住咱们的徐州本部,还有种种布置,都是这个套路。”赵进摇头说道。

    将官军的布置说完,军帐的团正队正等人脸却没什么惊惧惊慌,彼此对视反倒来了劲头,张虎斌抱拳说道“老爷,官军打算的虽然不错,可却不知道咱们赵字营的强,明日里亲卫旅第二团愿冲锋在前,属下愿意和进爷立下军令状,明日打破尚家庄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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