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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他这个表态让徐州人马更放宽了心,这客栈掌柜都是熟悉本地内情的土著,城内城外有实力有名气的都肯定听过,连他都不知道,那肯定不是什么能上台面的角色,或许是什么武将富户的子弟,可那老熊伤的真是不轻,从牢房里出来后能去把人找到,又把人带回来,完全是强撑着,请来郎中一验伤看出来对方下手很重。

    老熊招来的这些人二百多个,加上其他人零零碎碎带回来的也有一百多人,尽管客栈不小,可已经住不下了,直接在院子里升起篝火,让大家围坐取暖,先将就着过夜,第二天再想办法,赵字营带队几人则是合计着,人这么多也没个安置的地方,不如先凑起来走一队,哪怕在青州府那边停留也是好的,登州府和莱州府没有人照应,一切都不方便,千万别出什么变故,招揽的人再散掉就不好了。

    第二天一早,客栈里的伙计们就开始忙碌早饭,那些难民们昨夜吃了顿饱饭,喝了热汤水,睡得也安心,这时候精神都好了很多,不少人去厨房帮忙,昨天还怯生生的辽地孩童开始笑着打闹,让客栈内一片欢声笑语,让大家心情都很舒畅,客栈掌柜不住的奉承赵字营几个头目,说他们“积德行善,必有福报”。

    赵字营上下也都是行动起来,开始观察挑选难民,赵字营人数有限,先出这一队的防护扎营之类的不可能大包大揽,要让辽地难民自己负担一部分,他们不少是逃兵和矿工,属于有些战斗力,也能被组织起来的,就这么到了太阳出来的时候,大家大概有个计划了。

    “不好,有官兵朝着咱们这边来了!”赵字营安排在外面的暗哨急忙回报,这让众人都是一惊,虽说已经用银子和人情打通关系,但这些都是台面下的默契,难道这登州府的官兵准备撕破脸动手?

    惊慌归惊慌,可赵字营上下的反应却不慢,当即拿着兵器做好了戒备,用大车堵住了各处的门,还有人拿着弓箭上墙上房,这突然的举动让客栈内鸡飞狗跳,难民们不知所以,客栈掌柜和伙计都是惊慌失措,心想在这城内怎么突然就要动刀兵了?

    官军来了二百余步卒,二十余骑,让人没想到的是,带队的居然自称是楼千总,赵字营的人这时候也顾不得老熊还在床上养伤,直接把人扶起来到墙头向下看,还真是那日遭遇的富家公子,老熊在墙头这一露面,那楼公子也看到了,骑在马上顿时大怒,挥舞马鞭指着大骂说道:“你个北边来的蛮子杀才,敢拦本公子的好事,居然还敢从牢里跑出来,我要抓你回去亲自砍了!”

    “这位老爷,小号是柳参政关照的产业,那天的事情不过是个误会,那姑娘不知道好歹,可进了老爷府上那是她的福气,小的们谢您还来不及,您看改日小号登门致歉如何?”客栈掌柜战战兢兢的上墙说道,如果不是身后有人扶着,恐怕会从墙头摔下去,下面的杀气腾腾实在让人眼晕。

    这就是报出了柳参政的名号,这柳参政就是分守登州府和莱州府的兵备道,能和登莱总兵平礼相见的大人物,在这登州府地方任谁都要给个面子的,没曾想下面那楼千总根本不理会,只在那里吆喝着说道:“少拿大牌子砸人,有本事你把柳大人请过来,小爷我现在就走,当我是吓大的吗?快把那个杀才交出来,咱们再计较别的,不然这客栈都给你平了,娘的,小爷我送进牢里的人,你们居然敢放出来,好大的狗胆!”

    客栈掌柜也有些傻眼,没想到柳参政这个名号居然不好用,区区一家客栈当然请不动柳参政,能抬出这个名号来,还是因为柳参政的长随吃这边的常例孝敬,下面那楼千总身边的人知趣的喊道:“告诉你们说,我们楼公子可是本镇楼将军的嫡传,你们请不出柳大人,我们可是能请出楼将军!”

    下面一阵哄笑,那楼公子得意洋洋的挥动马鞭抽了下,喊话那人又是假模假式的喊疼,大家又是哄笑,又有人大喊道:“快把人交出来,不然你这个鸟店就没了!”

    客栈掌柜脸色惨白的从墙头下来,一落地却用手重重拍了下脑门,闷声说道:“我这是什么脑子,半个月前新来一个副将,不就是姓楼吗?还有人说这是魏公公的关系,我怎么就能忘了!”

    “当时你帮着我们到处忙,自然顾不上这新来的消息。”赵字营带队的人安慰了句,可客栈掌柜的脸上已经没有一点血色了,开客栈的消息灵通,和方方面面都在打交道,自然知道这“登莱镇副总兵”和“魏公公的关系”到底是个什么份量,这怎么能得罪的起。

    “要不..”

    “各位爷,这事情是俺老熊惹出来的,俺老熊担着就是,你们把这些苦命人带回徐州,我出去就是,无非这条命!”在那边的老熊闷声说道,他自然明白那客栈掌柜的欲言又止。

    客栈掌柜松了口气,却看向赵字营的几个管事,还是要这边拍板同意才好,那几名管事对视了眼,一人嘿然说道:“送出老熊这事情能算完吗?外面那位小爷可不是能善罢甘休的。”

    “咱们以后还要常来这登州府,这次吃了瘪,下次还怎么办事,这城内这么不安宁,难道得罪了谁就把谁送出去?”另一人的话头也不好听。

    也有人点头说道:“要在别处吃亏还能回去交待,在山东地面上咱们赵字营被人这么威逼,这脸怎么放,咱们回去还怎么交待,不如都死在这边,还能算个忠烈。”

    这些话说得客栈掌柜浑身颤抖,只想着这些年轻人怎么这么不懂事,能屈能伸的道理也不知道?眼前这个局面,可不是置气的场面,只能求救似的看向最早来到这边的那个管事,这人三十多岁年纪,最是老成沉稳。

    只看到这先来的管事闷闷的点头,开口说道:“你们说的没错,这事寸步不能让!”

    客栈掌柜的脸色顿时垮下来,而一直在那边听着的老熊却猛地跪在了地上,满脸是泪,就想要磕头下去,还没等动作就被一人拦住,开口说道:“你还有伤,好好养着要紧,咱们徐州不兴磕头这规矩。”

    先到那管事招呼了几个弓手一起踩着木架上了墙头,那楼千总在外面已经等得不耐烦了,看到这时候才有人露头,立刻破口大骂说道:“你们真是给脸不要,活得不耐烦了吗?老子要拆了你们这鸟店!”

    上墙那管事沉声说了两句,他身边一名弓手立刻张弓搭箭,箭支呼啸飞下,正好钉在那楼千总的马匹之前,下面喧闹的场面立刻变得安静,那楼千总还没反应过来,可马匹却在那瞬间受惊了,在原地长嘶一声,人立而起,那楼千总虽然跋扈嚣张,可马术当真不坏,居然没有被摔下下来,而是硬生生挂在马上,又是将坐骑安抚下来。

    安静片刻之后,客栈外面顿时鼓噪喧哗起来,那楼千总却不咆哮了,只是勒马后退,而官兵们也在后退,里面也有几个人张弓搭箭,这一下子就要动手去打,那楼千总退了十几步,把挂在马鞍边上的盾牌抄了起来,盯着上面恶狠狠的说道:“今天老子要开杀戒了,你们这些私通鞑虏的奸贼,杀光了又能如何?”

    “瞎了你的狗眼,居然敢来碰徐州进爷的人,你回去问问你爹,问问杨国栋,看看他们怎么和你讲!”墙头那赵字营管事的嗓门同样不小,下面又是安静,刚才赔礼软弱,换人上来报个名号,居然直接就敢这么说话,居然直呼登莱总兵杨国栋的名字,难道是在装腔作势,可敢拿这样的大将装腔作势,稍有不对,那就是被血洗杀光的下场,他肯定能知道后果,这徐州进爷又是谁?怎么连总兵和副将都要给面子?

    那楼千总眼睛一眯,好像在回忆什么,随即在地上吐了口吐沫,又是怒声骂道:“爷在京城的时候见识过那么多爷,可就没听过什么进爷,小子,你识相的就把门开开,我只在你脖子上来一刀,不识相的,我十几刀不杀你,丢海水里去腌,让你求着去死,小的们..”

    话还没说完,前面一名官兵大声惨叫,却被上面的弓箭直接射中了大腿,倒地打滚,这次这楼千总派来的人都呆住了,连马上那楼千总也是愣,居然敢这么下手,敢对官兵下手,区区兵卒的性命不值钱,可这光天化日的攻击,说大了就是造反啊,这些人居然胆子这么大!

    “你在京城见过多大的天,就在这里嚣张跋扈,老子是好心,不想让你给家里招祸,回去好好问问你爹,然后把你抢走那女人送回来,再奉上赔罪治伤的银子,这件事就算是两清,不然的话,你不知道这个后果有多严重,小子,你不知道!”墙头那管事也露了江湖气,恶狠狠的冲着下面说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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