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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那个把总也说过,本来是想要在济宁州买粮,可价钱实在太贵,数目也不足,毕竟是大灾之后,没办法只能来这边。  .{2}{3}{}{x}.”耿满仓在地上补充了句。

    看来来到南直隶这边筹措粮草是不得已,众人你一言我一语,说出了自己的分析和猜疑,最后的判断还是要赵进来下。

    “卖给他们。”赵进斩钉截铁的说道。

    屋中诸人都是一愣,下面的耿满仓连忙答应,如惠叮嘱了句:“把各处的陈粮都倒过去,新粮入仓。”

    “大哥,闻香教可是要掀起大乱的。”王兆靖沉声提醒了一句。

    “卖给他们。”赵进没有解释,只是重复了一句,王兆靖摇摇头,不再说话,下面耿满仓答应。

    等急忙回去操办的耿满仓告辞离开,屋中有些沉默,赵进开口说道:“或许山东知道我们知道,但他们也知道我们知道了之后,也会把粮食卖给他们。”

    这好像绕口令一样的话语没有难住屋中的其他人,但大家都不开口了,气氛变得凝重起来,赵进却笑了笑,颇为玩味的说道:“这徐鸿儒自信的很啊!”

    赵进的这句话又让王兆靖和如惠沉吟思索,赵进却没有继续打机锋,拍拍座椅扶手说道:“给大昇那边传信,让他现在就带队回来,等他回来后,我带队去石头和冰峰那边走一次。”

    王兆靖连忙答应,以往赵进都是徐州和清江浦两地轮流坐镇,但去年断河之后,才开始在徐州常驻到现在。

    那边人去安排,赵进却说了句不相干的话:“不知厚生那边怎么样了?”

    不管从徐厚生和赵进的关系来看,又或从徐厚生此行的差事来看,余家都要对这个人极为重视。

    对徐厚生从北到南的行程,余二公子余致远亲自安排,不敢有一丝的纰漏错处,整个余家也知道这个的要紧,谁也不敢怠慢分毫。

    本来徐厚生沿着水路一路南下,入长江然后到达松江府,然后在余家的安排下直接上海船再继续南下到达澳门。

    海上人知道番人聚居的地方很多,可属于大明王土的也就只有这澳门一处了,其他什么马尼拉,巴达维亚之类的地方,那都是化外之地,番人势力太大,那些地方,万一有个麻烦,想要立刻做手脚通关节都难。

    余致远可不敢让这徐厚生冒任何的风险,所以只安排这徐厚生去澳门那边,虽说那边佛郎机人有总督也有军队,可那里也是大明广东广州府香山县辖境,大明官吏也可以管的,这毕竟多了一重保险。

    如果徐厚生到达松江府之后立刻出,正月里就能到达澳门了,搞不好还可以在澳门过上元节,但徐厚生来到松江府之后就被留下,作为贵宾招待,一直到正月末才上船出。

    沿着海岸线南下,倒是不用担心风浪,真要遇到什么事,往往也可以躲到沿岸的港口滩涂上去,真正的风险是海盗。

    以往余家的船南下运货,大多是安然无事,闽粤海上的几大势力,也都知道这余家可以源源不断的给福建供盐,还在北地有不错的港口,能够收货铺货,这样的有办法的人物大家自然要给些面子,可也偶有船只被海盗劫掠,人财两失的,不过从大面上看,这损失值得承受,总比时时缴纳银钱购买海上的认旗节省。

    这认旗的路数并不仅仅是6上有,当年孔家庄孔老虎就靠着这认旗坐地收钱,生的很,海上自嘉靖时巨寇汪直起,就开始有水旗的做法,民船商船在海主强豪手中购买认旗,每年一换,每年缴纳几百几千两的银钱,换取在海上的平安,挂了相关旗帜,下认旗的这一股海盗就不会碰你。

    但这法子也不是保险,海上势力纷杂,这家大的买了,其他几家不认,大的买了,小的不认,若是一条海路一家独占还好,要是几家拼杀的,那当真买不起这旗子,只能去冒险搏一搏。

    别的时候可以去冒险,这时候却不行,余致远这次可不敢有丝毫的闪失,索性先派船去南边,将各家的认旗都买全了,这一项就下去了几千两银子,除了这个,余致远还花了五千两请了一位保人来,这保人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认旗,这人会跟着船一直走,真要是船上的人出了什么事,他拿命交待,然后他出身所在会为他报仇。

    这次请来的人姓李,本姓郑的,后来拜某位大豪做义子跟了李姓,四十多岁年纪,左臂已经残废,不管操控帆橹还是厮杀都不方便,所以只能做这保人的生意,他这面子在福建、广东和南洋海面上都好用的很,自家人头熟,而且李家几个同辈和郑家几个晚辈,都是十分了得,在海面上有响当当的名号,没什么人敢随意招惹。

    那么多旗帜挂在船上,又有这么一号人物作保,余家又是选用最可靠的船工水手,安全总算有了保证。

    余致远和徐厚生很亲近,年纪差不多,然后两人都算是豪商出身,共同语言更多些,很是谈得来,余致远也不把这徐厚生当外人,花销上也不隐瞒,一听自己还没上船就要花万把两银子,徐厚生顿时吓了一跳,很是愧疚。

    不过这余致远的回答让徐厚生更是惊讶:“贤弟也不必担心什么,买了这么多旗帜,今年多跑几次,只要运气好也就赚回来了,翻倍也不是不能。”

    以往徐家经营煤铁,已经觉得利润不低,没曾想海贸居然有这般暴利,着实让徐厚生震撼。

    等一切都准备停当,这才上了余家的沙船,这次余家的船上除了替代压舱石的货物之外,其他都是未带,一来是吃水不深,各路豪杰看了知道里面没有油水,二是让徐厚生在海上活得尽量舒服些,如果是平常行船,水手们不是睡在甲板上,就是躺在货物中,海上吃喝的东西更是糟烂不堪,徐厚生这等富家子如何受得了。

    因为在松江府那边等候的时间很长,赵进特意给徐厚生替换了一次护卫,跟着徐厚生上船的,是聂黑和五名精强内卫,余家自己也有安排,余家也有六个人跟着,其中一人名叫余鸥,却是被余家收留的海盗,武艺精强,经验丰富,足以应付海上的很多事。

    该准备的都准备到了,可这海上行程还是让徐厚生以及聂黑等人吃尽了苦头,天气晴朗的时候自然是好的,风平浪静碧海蓝天,在船上也是享受,可一有风浪,这船只就会颠簸摇动,徐厚生和聂黑他们就吐的昏天黑地,苦不堪言,快要过福建的时候,才算是勉强适应了些。

    等在澳门那边入港的时候,徐厚生和船上一干人也都混得熟了,聊起来大伙都不觉得这一次辛苦,反觉得轻松自在。

    “没遇到大风浪,没遇到动刀子跳船的时候,这真是顺风顺水,也是托徐公子的好运气。”余鸥这一番言语让徐厚生对海上生活认识更多了些。

    船在澳门港口里下锚,将带着的货物卸下,都是最好销的江南特产,然后买差不多份量的货物放进船舱,就开始关闭舱门,只在船上留几个人看守,那位李家的保人还要跟着这船回程,所以就跟着徐厚生他们一起下船。

    这位李家出身的保人只说自己叫李老海,应该不是真名,不过大家也能判断出这位保人的份量,那位余鸥颇有些桀骜不驯的劲头,但在这李老海面前却恭敬的很,完全是后进晚辈的做派。

    “舅老爷小心些,那李老海虽说不言语,可一直盯着舅老爷这边,估摸着是在猜舅老爷的来历。”

    余家派出来的护卫自然知道徐厚生的身份,也知道余家如今的生靠的是谁,不敢怠慢,聂黑那些人也是如此。

    李老海是个有眼色的,余家如今在海面上虽然不是强豪一等,名声却不小,在靠近运河枢纽的地方有自家的港口,又可以向福建大批的输出食盐,又有一支很大的船队,这样的势力,各方海主都要给个面子的。

    这样的余家,居然为了这么一个内向的年轻人铺排出这么大的场面,认旗和保人花费就得过万两白银,而且这年轻人带着的护卫也不是等闲之辈,不光是见过血,那森严气度江湖上实在少见,李老海甚至觉得对方是什么贵人高官的后代,那些护卫是官差一等。

    不过后来这个判断就被否了,富贵后人可不会这么朴实,跟着徐厚生来的人都是护卫,连个贴身伺候的都没有,这徐厚生每日里笨手笨脚的收拾自己,吃用什么的都和全船的人一样,能看出他很不习惯。

    这种种判断不符倒是让这个李老海有些好奇,而且这徐厚生内向归内向,却从来没什么架子,喜欢问东问西,态度上又是客气,李老海倒是习惯和他讲几句海上的典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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